1919年6月28日,巴黎的天空被乌云笼罩,小雨刚歇,巴黎和会即将落幕。

中国,作为一战战胜国,其代表团的雄心壮志却早已破灭。顾维钧,一人独立于会场之外,准备迎接挑战。

他进退两难,进场则意味着中国外交的彻底失败,山东半岛将不再属于中国;退场则意味着数月的外交努力付诸东流。

于是,他选择坚守在会场外的旅馆,指挥临时雇佣的法国留学生,不断搜集会场内的消息。


巴黎和会中国代表团

他的目标是,在《协约和参战各国对德和约》签约后,第一时间进入会场。

在《对奥合约》上签字,以保留中国在国联的创始国资格,并为中国争取回天津租界,取消德、奥在中国的特权。这些成果,是战场未给而顾维钧在谈判桌上争取来的。

面对学生们的抱怨和不满,顾维钧内心焦灼,但他仍坚定地勉励道:“弱国未必无外交。我们今日的努力,是为了中国在世界舞台争得一席之地。你们继续努力,终有一天,中国人将坐在那谈判桌上,自己决定命运。”

他的话语,虽然带着绝境中的自我激励,却为中国外交留下了希望的火种。

一战胜利后的希望与挑战

1918年,中国民众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尽管国内政治动荡,南北政府对立,但中国终于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成为一战战胜国。

这一胜利,让中国人看到了摆脱殖民统治、恢复昔日荣光的希望,“公理战胜、强权失败”的口号响彻云霄。

民国政府迅速组建了一支由顶尖外交家组成的代表团,准备参加巴黎和会。其中,30岁的顾维钧尤为引人注目。这位哥伦比亚大学的法学博士,与未来美国总统威尔逊有着深厚的友谊,两人常就中美民主制度彻夜辩论。

顾维钧凭借敏锐的外交嗅觉,预感到战后中国有机会收回部分失地,于是提前搜集欧美外交动态,起草了关于国联问题的备忘录。


列强试图瓜分中国

然而,当顾维钧抵达巴黎,却发现代表团内部矛盾重重。北京政府的代表陆征祥与广州军政府的代表王正廷因外交政策争执不下,施肇基和魏辰祖则各自为政,试图提高政治派别的影响力。

顾维钧凭借提前搜集的资料,迅速介入调解。他分析战后局势,指出日本将成为中国在巴黎和会上的主要对手,“联日”无异于与虎谋皮。

中国应依靠英美力量,抵制日本侵夺。同时,他提醒大家,中国在一战中并未直接取得战役胜利,参战时间也较晚,因此应制定实际可行的外交目标。


巴黎和会上的列强巨头

在顾维钧的协调下,代表团终于在和会开幕前达成一致,将“联美制日”确定为外交总方针,并设定了分级外交目标:

一定要实现的目标是收回德、奥租界,取消特权;争取实现的目标是撤销《庚子条约》中的各项特权,重新修订海关税则。

这一刻,来自不同政治派别的中国代表团成员,为了共同的目标团结一致,准备迎接新世界的挑战。

和会开幕:当头一棒

1月18日,巴黎和会在凡尔赛宫拉开帷幕,中国代表团却遭遇当头一棒。按承诺,中国应有五席,却被贬为“三等国”,仅有两席。这冷水浇头,预示着和会之路将异常艰难。

1月27日,更严峻的考验突如其来。“十人会”突然通知中国代表团,下午就“山东问题”答辩。代表团措手不及,因根本未提交相关议案。

顾维钧迅速打听,得知日本已在上午提出继承德国在山东特权,并已列为正式议题。


巴黎和会

陆征祥闻讯崩溃,拒绝参会。最终,王正廷与顾维钧代表中国出席。面对悠闲的日本代表牧野伸显,王正廷无言以对。顾维钧机智抗辩,以未获政府授权为由,要求延期答复,为中国赢得一夜喘息。

会后,王正廷与顾维钧质问陆征祥,为何不愿参会,是否早有预谋。情绪激动之下,王正廷怒斥其为“汉奸卖国贼”。

陆征祥羞愧难当,透露了内情:袁世凯与段祺瑞政府曾签署承认日本在山东权益的条约,段祺瑞为获军事援助,也出卖了山东部分权益。日本掌握着法理依据。

陆征祥自觉无颜面对国人,前往教堂“赎罪”。顾维钧、施肇基和魏辰祖则默然以对。王正廷情绪激动,在房中转圈,怒斥北洋政府,哀叹弱国无外交,反复念叨要将丑事曝光,警醒世人。

山东问题的抗争

1月28日,巴黎和会关于山东问题的二次会议召开,中方代表顾维钧却迟到十五分钟。法国总理克里蒙梭不悦质问,顾维钧却从容回答。

他先去祭拜了法国陆军公墓,再去了华工墓地,以此证明中法两国都为一战付出了巨大牺牲。

日本代表牧野伸显见状,急忙争辩日本贡献更大,且中国发言与山东问题无关。顾维钧却以东西方圣地为喻,巧妙将话题拉回山东,称中国不能放弃这片圣地。


国内报导山东问题

牧野伸显试图将话题引向法理和条约,顾维钧却话锋一转,指出秘密条约未经允许不得公开,但威尔逊总统提倡公正透明,因此中国将公布所有中日密约。

牧野伸显震惊不已,质疑中国政府是否有此勇气。顾维钧严肃回应,中国已饱受屈辱,如今更要奋力一搏,做世界公理的殉道者。

会场掌声雷动,各国首脑纷纷与顾维钧握手致意,表示支持中国对山东的主权申索。在国内,各方势力也罕见地达成一致,支持巴黎和会代表团。

英、美、法、意四国代表共同要求日本停止干涉中国内政,并对山东问题的法理合法性提出质疑。情况似乎有了好转。

国内形势

然而,变故再次发生,只不过这一次来自于国内。北京政府与广州军政府间谈判失败,让原本因共同目标团结的巴黎中国代表团再次分裂。

国内各方势力趁机抢占外交主导权,梁启超等研究系首脑亲赴巴黎,对外交事务指手画脚;广州军政府的王正廷更是过分,多次在会议中挑衅团长陆征祥,团队分裂迹象明显。

国内舆论也因和会代表团的精彩表现而沸腾,各大报纸纷纷抨击北洋政府。广州军政府借此机会,不顾反对,继续公布各国密约,使国内爱国情绪高涨,却将巴黎和会代表团置于尴尬境地。


爱国青年

巴黎和会:乌云笼罩下的挑战

而日本则趁机加紧活动,利用英法美的恐惧和利益,逐步获取支持。当意大利退出和会时,日本又威胁威尔逊,若不支持其对山东的权力,也将退出。

威尔逊面对威胁,向陆征祥和顾维钧提出了“转租”山东的方案,让顾维钧失望至极。他明白,当威尔逊选择出卖中国时,其坚持的国际新秩序已名存实亡。

顾维钧的抉择

此后,中国代表团虽继续斡旋,但形势愈发紧张。顾维钧接连向巴黎和会秘书长、英国代表、法国外长提出方案,却屡遭拒绝。

美国代表团劝他签字,承诺助中国追索山东,但他已不信列强的承诺。

6月27日,不明真相的中国留学生包围代表团驻地,顾维钧被迫撤离,但他并未放弃争取中国的权益。

他猛然发现,《对奥和约》即国联盟约,中国签字即为战胜国,可入“国联”。避开巴黎和约156、157、158号条款,日本权力便无法合法化。

距签约仪式不足24小时,顾维钧毅然决定,独自赶赴凡尔赛,拒签三条款,通过外交斡旋,获对奥、匈、保三国条约签字权,除租界外,外交目标基本达成。


合约上的签名

这是中国首次独立决定命运,维护主权。顾维钧的斗争,让世界聚焦山东问题及巴黎和会“公理正义”。华盛顿会议上,他迫使日本放弃山东大部分权力。

十三年后,中国入选国联行政院,成“世界一等国”。

二十五年后,他参与起草《联合国宪章》,保障中国常任理事国地位。

五十年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席位前夕,顾维钧退休,无憾走完自己的路,守住自己的道。